去年在德仲
——结婚周年纪念1

德仲，海拔4500米，一个山谷里的
藏族小村庄
我不会写它的藏文名字

山涧里流出一条河，叫雪绒河
河边上是德仲寺
穿红袍的尼姑在修行
德仲寺脚下德仲温泉，它原来是
尼姑们与止贡梯寺喇叭们的浴场
人们说
那是世上最神秘的温泉

野花从山谷四周开上山坡，牦牛从野花眼里
穿过。那是我见过世上最美丽的花
山顶上的，雪绒河上的
五色经幡啊
人要说的全托付你说

亘古的蓝白红绿黄
蓝天在上，黄土在下
白云飘浮，绿水长流，红火不熄
而更高的山顶是雪山，镜照千年的湖

那是世上最神秘的温泉
去年在德仲
你和我坐班车来到这里

去年如果我们不在德仲，那么今年
我们也不会去德仲
2008-10-5

去年在谢地
——结婚周年纪念2

去年在谢地
菜园里有一棵柿子树
屋后也有一棵柿子树
果子满地滚动

我们吃了果子

去年在谢地，我们结婚
云南的媳妇，你从拉萨来
坐火车，转汽车，穿越九省
我对母亲说：妈妈，从拉萨来的媳妇
来到谢地。谢地的稻子熟了
故园的历历秋风呐
依旧催促稻香辣红*

用清澈溪水浇灌溪边的菜园
用池塘水浇灌池塘边的菜园

和老父亲、二哥二嫂上山摘茶籽
下田割稻子，在门口的坪里晒谷子
用竹竿赶开偷吃的鸡鸭
蓝天上飞翔的麻雀与老鹰
对面是斑斓的秋山，秋山下是谢地
秋收后的田野站立起稻草垛

去年如果我们不在谢地

那么今年在拉萨，你就不会常说：
我很喜欢谢地
以后我们会回到谢地
这是母亲下葬的村庄。春种秋收冬藏
它不是荒村
2008-10-5
*鬼叔中诗句：故园的历历秋风呐/依旧催促稻香辣红

秋天来到，一切难忘
——结婚周年纪念3

傍晚，小文出门还没回来
我把晒在院子里的被子收进来
装上新的被套
拉萨阳光很好
晒进棉胎
我扯平被子，在床上摊开
我安静下来
如果是去年之前
我一定会恍惚而不解其意
而现在，我很安静
就像在谢地，母亲那么安静
父亲下田回家后点上一支烟
那么安静
2008-10-6

拉萨巫嘎旅社一年记

春天，我买了一把铁铲
和赵旭如深挖了院子里的建筑垃圾
那仇恨似的水泥块

在院子种下油菜花
收获油菜花，一小片原野
在院子里种下向日葵
收获向日葵
像一坛坛黄金，又是灿烂而凶猛的
动物，守护着一坛坛黄金
然后再种下青菜
我们将收获青菜

青菜弱小，我们相互原谅
我和小文浇水，拔草
我们像两个真正的农民
两只猫咪，大妞与小妞常去施肥
我们一起成长

转眼秋天来到
一小块土地也赐我良多

欢迎你来到拉萨巫嘎旅社，又是
拉萨生产合作社
（李太黑年初写的招牌还未挂上）
（地址：拉萨市夺底路琅赛花园一区
六排十号，电话：0891-6302186）
有一个院子，二层楼
海拔3650米。今年接待过诗人鬼叔中
2008-10-5

旺堆与猫咪

旺堆是只大狗
德国大丹与藏獒的杂交品种
黄黑的毛色
威武而绅士
爱清洁，每日出门两次拉屎拉尿
两只猫咪是大妞与小妞
不讲卫生，常到菜地里施肥

旺堆来到我们家已经近四个月了
猫咪还小
它们现在相亲相爱是一家

2008-10-5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连岳摄于厦门轮流码头

有一个神经病，弄到一把手枪。

见到一人，神经病话用枪顶着他的头问道：你知道祖国与政府的区别吗？那人因为经常上牛博，说，知道！

神经病当即砰地一声开枪干掉这个牛博读者。吹了吹枪口，冷酷地说：“你丫知道得太多了！”

原文地址:http://www.bullog.cn/blogs/lianyue/archives/186404.aspx

果子

这个词比水果好
今天我在小昭寺路
看到一个藏族小姑娘
（普姆，普姆）
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枣子
（她用双手与嘴捂住那枚枣子
咬了一口，让我想起
我小时候的姐姐）
我想到果子，而不是水果

说起水果就去超市
听到果子
啊，我的老家叫谢地
后山上通红的柿子

你吃过水果，但你没有吃到果子

水果正在腐败，果子满山滚动
2008-9-24拉萨

长沙

赵旭如说长沙是没有想象力的城市
我以为无所谓想象力
我去过长沙
看见长沙由各种建筑，人群，车辆
烟囱，广告牌
还有湘江
混合而成
我去长沙，所以当时我在
那混合物里面
几天后从那里面出来，满身是汗
去了凤凰

城市就是混凝土
你怎么能跟混凝土谈想象力呢
2008-9-24拉萨

拉萨

这高原上的士兵
是些孩子
已是秋天的士兵，三月青枝绿叶掩映的士兵
已是九月的士兵
站得笔直，来回走动
他们长大了吗？
“秋阳让人衰老”，秋天
嘴角刚硬，无情而美丽
盾牌、头盔与枪
蓝天与白云

收割了向日葵，我在九月还种下青菜
高原上的花多么自由！将开到十月
开到大雪封山
2008-9-24

   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。

    平安至高无上。

愿你们平安：在谢地

叶来

     去年春天，独自一人去乡下访友。连日的阴雨过后，是个暖春。我和友人在清流县郊的三岔口等车，跟他回嵩溪老家看看。太阳照在头顶上，我的内心却无多少温暖的感觉，只是若有惆怅。

     我们等车的位置刚好在一座教堂下，教堂在半山腰，显得有些旧，教堂顶几个大字：“愿你们平安”，显得拙而有暖意。这个教堂数年前坐车有路过，但没什么印象，倒是我这个诗人朋友在他的诗中提起过。我眼前的她，寂静，忧伤，从容，盛满了世间的尘土，因为每天都有无数卡车，无论白日，或者夜晚都从她的脚下经过，扬起尘土，无始无终。

      因这是春节期间，客车大都满员，我们只好慢慢地等。暖暖的阳光，春意应是大好。可我俩都无大兴致，只是招手应付那些过往的车辆，我们闲聊，他偶尔抽抽烟。终于等到一辆车，到了嵩溪小镇已过午饭时间，就在镇上的一小饭馆，炒了一盘肉片，一碗蛋汤，吃干饭，还要了两瓶啤酒，了草了一顿。之后，他们家的一位亲戚用摩托车送我们进村，一个名字叫谢地的自然村。

     三个人坐在一部摩托车上，风驰电掣地穿行在羊肠小道间。两边的群山，绵延，无穷尽。冬尽春方至，但还不到春播时节，土地大都还是荒着的，路过的田野，满是土灰土灰的色调。这时也很合适我的心情，淡淡的，如风，带有些伤感的成份。经过几间屋，绕过几段小路，就来到友人家。土木结构，符合客家人生活习性的建筑，透着纯朴。背临竹山，有一个小院子，前面几处池溏，数株李树，开着并不茂盛的李花，细看却是如此清瘦。整个村子极为安静，看到各家各户门上贴着对联，方显出这春节的喜庆来，但还是显得冷落了许多。

      据友人说，是个原来有十来户人家的小山村，现在有许多户人家搬出去住了，年轻人大都在外，平日也极少回来。只是到了春节才会聚在一起，走家窜户，喝喝酒，叙叙旧。

     友人做自家的事去。下午无所事，我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看对面的群山，高耸入云。一直坐着，偶尔听到轰鸣声，抬头一看，一架飞机从山顶飞过，喷出的气体呈白色状，拖得老长老长，随后慢慢散去。天空又显得干净了，宛如我眼中的小山村，纯净，但有滴水般的疼痛。不知何时，太阳渐渐西沉，已经有了凉意。

     傍晚。同友人出去散步。沿着小径往山边走。到了一处正在建设的小桥，我们坐在桥上聊天。友人说，这次回来，走后不知何时能再回来了。可能会辞去在北方的工作，然后，去西藏走走，到湘西凤凰去看看。说话的时候，看得出他很淡泊，而我多少有些意外。但觉得一个人的路还是要自己去走的。就像我们脚下的溪流，我不知道它现在流向哪里。山风吹过我们的面容上，吹上山岗，偈语般揭开尘世中若有若无的暗语。知道了友人的方向，同时，我更迷失了自己。

     晚饭是在并不亮堂的厨房里吃的，喝了他们家自制的客家水酒，入口略微甜，带有苦味。春夜的气温还是相当低的，就大口地喝下农家酒，胸膛便暖和了。以酒取暖，更有乡里人的走家窜户过来喝酒，自然也就多喝了。哦，潮湿的春夜，浓烈的气氛一点点吃光，属于这个春天的一小片忧伤。

     这个夜晚仍然属于暖春。谢地自然村。愿你们平安。

2008.9.12

愿你们平安2：在清流

     傍晚和友人在龙津河边散步，沿着田间小道。道路中不时可见新鲜的牛粪，路过的时候，那股略带刺鼻的暖臭扑面而来，多少有些温暖。许久不曾有的感觉。在清流有多位旧识，今天和我一起散步的友人，是当地的才子，多年来进行古文和汉字研究，古文功底相当深厚，同时还修练佛学，已经有了相当的造诣。

     龙津河环抱清流小县城。知道友人还是位游泳爱好者，长年游龙津河，无论四季。很是羡慕他在小城的日子。春日多雨水，连日下来，河水浑浊，但十分的缓慢，是还不到讯期时节。我们缓慢地走着，听友人讲经说道。友人给我讲佛陀的故事。佛陀是佛教的创始人,俗姓乔答摩,名悉达多。佛陀简称为佛,其意为“觉悟者”。那么详细地听讲佛教典故，还是第一次，过去只是在书面上看，显然感受是十分不同的。记得多年前，友人赠我一本他亲手抄写的《金刚经》手抄本，多年来我一直保存在书柜中，但极少拿出来阅读，很是惭愧。

      我是很随意登上夜行火车，然后凌晨时分再转班车抵达清流县城的。之前没有告知友人们。列车上听春雨落下的声音，还有车轮碾过铁轨发出的声音，揉合在一起，听不出温暖的感觉。它们同样是孤单的，就如同我，形单地上路。来时的心情落没寂廖，而此时听友人来自内心的阐说，心有所释然。

      吃了晚饭，友人又邀了两位朋友，一起夜探东禅寺。东禅寺位于半山腰，我们徒步而上。清冽的风吹在我的脸上，没有星星的夜晚，有轻微的痛。我极少说话，初春的夜，虫子的叫声，十分的轻微，像我的呼吸，短短的轻叹。庙宇不大，有两位老尼和一位小女孩在做晚课。手持木鱼经书绕着蒲团唱诵，动作缓慢。友人双手合什，一声：阿弥陀佛。我亦然。

     下得山来，慢步回家，夜已深。街道只有少许的人，灯火却依旧通明。空气是潮湿的，春夜是潮湿的。感伤来袭的时候，就想用酒精驱除内心的孤单。在一家即将打烊的小店，我们要了扁肉汤，几付卤味，几瓶二锅头。夜越来越沉，雨又开始下了。吃完夜宵，街上空无一人。我想起了本地友人诗中的西坪街。想起他在清流的平安生活。春意烈酒。台球。歌厅。洗头屋。暴力的碟片套封。令人沉醉的忧伤。

      回到友人家中，烧汤洗脚。这里的汤指的便热水，盛在木制的脸盆中，先是洗脸，然后泡脚。夜寒料峭，脚却不失温暧。抱紧被褥，一觉便到天明。友人早早就起床了，大屋中一角的简易佛堂打坐。他的还在上小学的儿子，独自盘腿坐在沙发上看《论语》。

      计划早上去清福寺。约了邻县宁化的诗友小兄弟一道上山。上山的路上，我问友人，何为忍无可忍？友人的回答让我吃惊，他反问说，有什么可让你忍的？如果没有什么可以忍的，你还忍它干么。开始我有些吃惊，反过来一想，对啊。其实，皆无可忍之处，忍其何用。心中霍然开朗。

      上山的路改水泥路了，原来的老路废弃在一旁，都是用石子砌的。而我们坚持走老路。初春，桃木花开得早，粉粉的，这边几簇，那边几簇，给还有些破败的春色点染气氛。清福寺比东禅寺大，亦是在半山腰，主持同样是女尼。我们到的时候，刚好庙里在做法事，我们驻足观看。我听不懂她们念的是什么，但知道是些祈福的内容吧。信女们，大都是妇女，烧香跪拜，祈福神佑。做完了法事。老尼们从热水壶中，倒出热腾腾的姜茶供游人或信徒饮用。据说这样可驱邪避疫求得平安。我和友人们各接过一碗，乘热喝下。

      我看看碗中还飘着几颗红枣。就像老尼的心，一直温暖着我。感化着我。就像友人指着山中的草木说，你看，春意无边，草木无边，它们的往世来生，都皆有可能是我们的恩海。
2008.9.13

愿你们平安3：水东路4幢66号

      宁化是清流的隔壁县，半个小时的车程，县里亦有我众多的好友，就顺便过去拜访一下。与友人早上临中午的时候出发。没想到此次去宁化吃的是流水席，喝百家酒，从中午一直吃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到清流县。

      回来的时候，天一直在下雨。春雨打在我们的脸上，两张疲惫的脸，酒还没有醒，但雨一淋就好多了。

     记得我们在大街上下的车，然后步行。噢，雨夜的清流，两颗湿透的心。除了灯光，四周几乎都是黑乎乎的，和早早收摊的摊位上摆放着各种杂乱的物品。没有雨具，我们的鞋底都湿了。穿过不知是东门桥，抑或是西门桥，走过西坪街或是东门街，似乎是穿过了整个县城。然后沿着县城边的旧马路行走。路的一边沿着龙津河，一边靠着山。我们来到一所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楼宇旁。友人说，这就是水东路4幢66号，住三楼。后来才知道，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条旧马路，便是水东路了。友人笔下的水东路4幢66号。

      楼面黑洞洞的，似乎没有人住。楼就在路旁，因为有积水，我们跃上一个小台阶，转进楼里，楼道里没有路灯。黑夜寂静，硕大无边。在楼道里同样有积水，脚踩着积水，我们咣当咣当地上楼，多像老旧电影里暗杀行动的镜头，一直子就冲上了三楼。

      其实，我一时也无法回味当时的感受。夜雨盛大，熄灭了那种年青的心，一切都显得恍惚迷茫。

      这是我许久前就想来看看的小屋。友人的一篇随笔中这样写道：

“秀秀在店里扎玫瑰花，我拿了钥匙走路回来，开门，又一次回到水东路4幢66号。进门依次是小饭厅，小卫生间和小厨房，没有客厅，右边是两个小房间（我的那个小套只有一间，另一间被隔壁当时的领导打通，属于他），后面还有个小阳台，总面积约40平方左右。床是原单位驾驶员招待所的单人床，1.1米宽，床头还贴着那张两个外国男女打台球的大的幅画。一个暗红的衣柜，柜子上有一台破电视、VCD机、供放，旁边地上一个黑色音箱。靠窗一张电脑桌。旁边是一个四层的书柜，漆成天蓝色，两张椅子。地上铺着暗红的地板塑料布，已经破了好多地方。2003年11月我离开清流后，屋子借给一个乡下上来县城打工的女孩住，她打字，修剪鲜花，装饰婚车等，2007年元旦，女孩结婚了——前面已经说了，她叫秀秀，但偶尔还回这里转转，休息休息什么的，所以屋子总体还算整洁。”

     这段文字读来感觉温馨醇香。

       我们进屋后，打水烧水，坐在小厅里抽烟喝茶。泡脚。聊天。记不得聊些什么了。两个男人，彼此有些伤感，但都没有从嘴里说出，仿佛步入中年。40瓦的灯泡，在我们的头顶，钨丝轻微地响着。后来，我们又出去宵夜，大楖11点多了吧。外面一片漆黑的，没有东西吃，又步行进城，在一间又将打烊的小店，要了拌面、馄饨，又要了一瓶啤酒，可是喝不下去。回到房间，一张小床，1米1，床头是巨幅的招贴画，在灯光的映衬下，显得十暧昧。两位外国人，一男一女，打台球。女的在前，酥胸半裸，男的在后。身子彼此贴在一起，两双手握住球杆，紧紧地抓在一起，四眼对准标杆前的白色台球。彼此依偎。千钧一发。我研究了一会儿，便各自睡去。

      第二天，雨停了，天放大晴。暖春。我早起，友人还在酣然大睡。我找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看书，春光明媚，阳光照在我的脸上，有轻微的热。从阳台向下看到，楼下一户人家在宰杀鸡鸭，热水烧得厨房沸腾，还有祭祀。一年到头了，农家人用这种方式，来祈福新年保佑家人安康如意。

      说好了，今天跟友人回他家乡，嵩溪公社罗坡岗大队谢地小队。走的时候，我十分清楚地看了下这幢房子。据友人说，这房子大约建于70年代，砖混结构，在当时是相当新式的建筑，属于高级套房。但现在，经过几十年的风雨摧打，外墙许多墙皮都剥落下来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它依稀是位老人了。我挥了挥手说，再见，水东路4幢66号。

      依稀记得，在3楼，门上钉着一小块烫金的长方形铁牌：水东路4幢66号。那块烫金的牌子显得老旧了。

       我们来到了县郊等车去谢地。对面的山腰上有一座教堂，显得有些旧，教堂顶几个大字：“愿你们平安”。
2007年春出游。2008.9.12-14补记之。

愿你们平安4：你盲流了吗？

       在谢地。半夜竟然被冻醒。这个暖春，露水冻伤了屋外的小草，同样，有人在屋里轻轻叹息。拉开灯，喝了口放在床头的家制米酒。是我上床休息前，特地叫友人送来。这是一只锡壶，里面盛的便是晚餐用过的米酒。天寒地冷，呷一口，胸口就暖和多了。

       很多时候，我都像个酒鬼，自然，我喜欢李寻欢。他可以喝着酒，刻着手中的木人儿，想他所爱的人。

       而我，在寂静的夜里，被露水烫伤。什么都不想。

       睡得还好。早上吃了点稀饭，之后，我和友人准备出发去三明。友人整理了些东西，书什么的，据说是多年前的写作时的草稿等等。他去联系车子，出去村外有那么一段长路。最后，知道有一部农用车要出村子，但要等上一阵子。昨日送我们进村的那部摩托因有他用，也只能拉我们到前面的一个村口，在路边的一户人家等。到那里也有一小段路，在路上，我看到友人的父亲拿着伞，低着头走路，显然，背微驼。友人，停下来，上去用老家话说了几句。我看在眼里，知道友人这一走就不知道何时能回来了。我问友人，老人家为什么不坐车。从友人的口中得知，父亲喜欢这样走路，走了大至一生了。想到老人家的背影，心里有些怅然。这有，老人家多年来，一直在关注他的婚事。由于各种缘故，一直未找到合适的人，心有淡泊。现在，老人家也不急了，反倒平静了许多。

      我们到村口的一户人家，吃茶，用点乡间春节里摆放的茶品，花生瓜子类的。他们说着老家话，我听不懂。阳光无媚，村里人的笑脸朴实得让人温暖。

      之后。来了辆军绿色的农用车。上面已经有一些人了。许多人爬了上去，我和友人也一样，包括刚才在路上碰到的友人的父亲。满满的一车，原在大家是去串亲戚。车子有些高，大家有站有蹲。风吹在脸上，群山移动，有说有笑。我很新鲜，对友人说，这似乎是头一遭这样，一路浩浩荡荡。在车上，我同友人聊，这有点像电影里头的镜头。他说，你看，我们多像盲流。当然，友人指的是我和他。这些年，友人在外四处漂泊，走过许多地方，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个落脚点。所以，我能理解他的感慨。

       妈的，我终于从一位国家干部，沦为一位盲流了。友人对着春风笑称。

车到了县公路边，我们先下车，友人同乡里人道别。道别其实是很平常的事。村里大多的人到外谋生，其实，也习惯了这种道别。我们在马路旁等车。车子一辆呼啸而过，抬头去看，满满的人，哪有我们的位置。这些年，客车抓得很严，客满就不允许上客的。车辆过后，扬起尘土，带着喜悦、遗憾、焦虑及各种表情。

       在等车期间，同路边等车的小姑娘搭讪。她要坐摩托到明溪。那可是不近的距离啊。我们听她的想法，几乎要同她搭一部摩托前往。说来好笑，最终不能成行。看着她的身影，身上一个大包一个小包，在尘土中裹挟而去。

       一个陌生的女孩，她要一个人去闯荡。

       我们往回走，走到镇里。我们同一位来嵩溪探友的沙县女子，上了一部农用车，双排座的，一同前往。这部车显得很破旧，但没有办法。一路颠颇。耗了近四个小时抵达三明。

       尔后，公元2007.3.7，写首小诗，以记念这次行走。

草木行走

——兼致诗人陈小三

我们高于群山，其实是我们的眼光高于群山，
呵，群山。
呵，盲流。
呵，新农村。
呵，嵩溪。
呵，亲爱的谢地。
宁静的小村庄。
呵，允许我再一次抒情，
亲爱的小三同学。
请允许我盗用你的话语，
你终于从一位国家干部沦为了一位盲流。
我仅仅是个抒情的强盗，
媚雅地，草根地
在春天抢了一回春光，而你
继续你的孤独的你的生活。
而我便想感激一下
我们的草木行走，感激一下恩海无边。

注：谢地，地名。为福建三明清流嵩溪罗坡岗大队谢地小队，属自然村，诗人陈小三的家乡。

2007年春出游。2008.9.21补记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去年在谢地，背田，二嫂割稻，打谷。（未完成作品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小白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菠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香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菜地。

冉云飞博客,匪话连篇:http://www.bullog.cn/blogs/ranyunfei/

刘晓原律师搜狐博客:http://liu6465.blog.sohu.com/

连岳博客，连岳的第八大洲：http://www.bullog.cn/blogs/lianyue/

赵牧博客： http://www.bullog.cn/blogs/zhaomu/

王怡博客:http://www.artblog.cn/U/joshuawang/

艾未未博客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aiweiwei

感谢他们。